全世界最被讨厌的字体，来自一款聊天软件

Fri, 17 Jul 2026 04:54:47 +0000

你一定见过 Comic Sans。

生日贺卡上、幼儿园通知单上、PPT 上。

设计师看一眼就皱眉头，程序员看一眼也皱眉头，连普通人看多了都觉得哪儿不太对。它大概是这个星球上被讨厌得最有共识的一款字体了。

Comic Sans 不是微软随手塞进 Office 凑数的。这事儿跟一只叫 Rover 的卡通狗有关。

1994 年，微软有一个面向电脑新手的软件叫 Microsoft Bob。界面上有一只卡通狗，名字叫 Rover，会在对话气泡里跟你聊天，教你怎么用电脑。

气泡里的字体是 Times New Roman。

微软的字体设计师 Vincent Connare 看到了测试版，觉得不对劲。

他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，狗不应该用 Times New Roman 说话。

你想想那个场面，一只圆滚滚的卡通狗，张嘴蹦出一排正儿八经的衬线体。确实违和。

Connare 从办公室书架上翻出两本漫画，一本《蝙蝠侠·黑暗骑士归来》，一本《守望者》。他照着漫画里手写体的对白，用鼠标在电脑上画了一套字形。

这就是 Comic Sans 的原型。

但它没赶上。

Microsoft Bob 先发布了，字体还没做完。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，Comic Sans 大概会安安静静躺在微软内部某个文件夹里，谁也不会记得它。

转折出现在 1996 年。

微软研究院有个研究员叫 David Kurlander，他在做一个挺有意思的项目。简单说就是，把 IRC 聊天室里的纯文字消息，自动排成漫画分镜。

你在聊天室打一句话，软件会给你分配一个漫画角色，把你说的话放进气泡里，还能根据文字内容自动选角色的表情和姿势。你打了一句生气的话，角色就皱眉叉腰。

这个软件叫 Comic Chat，用 C++ 和 MFC 写的，随 IE 3.0 一起发布。Kurlander 还拿它在 SIGGRAPH ‘96 上发了篇论文。

Comic Chat 需要一种看起来像漫画气泡的字体。

于是两年前没赶上 Microsoft Bob 的 Comic Sans，终于有了第一个家。

然后事情就失控了。

Comic Chat 跟着 IE 3.0 装进了 Windows，Comic Sans 作为系统字体一起塞进了每台电脑的字体文件夹。

人们开始在 Word 里用它写简历。在 PPT 里用它做年终汇报。在公告栏上用它写「请勿在走廊奔跑」。甚至有学术论文用它排版。2012 年世界上最大、最著名的粒子物理学实验室 CERN 宣布发现希格斯玻色子的幻灯片，用的也是 Comic Sans。

一个为卡通狗设计的字体，跑进了全世界最严肃的场合。

设计界开始集体声讨。有人做了个网站叫 Comic Sans Criminal，专门收集这个字体的「犯罪现场」。

但 Connare 从来没道过歉。他说过一句话，大意是，讨厌 Comic Sans 的人，可能不太懂设计。因为设计是有使用场景的。

他自己只用过一次 Comic Sans，是写投诉信。因为他觉得用这个字体对方至少会注意到。

还真退钱了。

说到 Connare 这个人，有个冷知识。他在微软还设计了 Webdings 字体里一个穿西装悬浮的小人图标。那个图标后来变成了 emoji 🕴️，就是你大概永远不会主动用、但看到会想「这是个什么鬼」的那个。

Comic Sans 和悬浮西装人，都是他的作品。这哥们的审美挺统一的。

说到 Comic Chat，昨天，2026 年 7 月 16 日，微软把 Comic Chat 的全部源码开源了。GitHub 仓库名叫 microsoft/comic-chat，MIT 协议。30 年前的 C++ 和 MFC 代码，现在谁都可以看。

我觉得 Comic Sans 不是因为设计得差才被讨厌的。恰恰相反，它是因为太成功了，成功到跑出了自己该待的地方。

说真的，Comic Sans 挺冤的。它就是一个给卡通狗画的字体，安安静静待在漫画气泡里挺好的。是你们非要拿它写简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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